“海龍號”那沉穩有力的機轟鳴聲,如同一聲聲宣告新時代到來的戰鼓,由遠及近,震撼著山海屯每一個人的耳。當那艘天藍白相間、在下熠熠生輝的鋼殼巨,劈開波浪,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威武姿態緩緩駛這片它從未踏足過的、小小的傳統碼頭時,整個屯子像是被投滾油的冷水,徹底炸開了鍋!
“來了來了!真的開回來了!”
“快去看啊!西龍開大鐵船回來了!”
“老天爺!這船也忒大了!咱這碼頭能停不下嗎?”
呼喊聲、驚呼聲、腳步聲混雜在一起,男老,只要能走的,全都扔下手裡的活計,瘋了似的朝著碼頭湧去。孩子們跑得最快,像一群歡快的麻雀,嘰嘰喳喳衝在最前面。老人們拄著柺杖,腳步蹣跚卻異常急切。婦們抱著孩子,踮著腳尖張。
碼頭上瞬間人山人海,得水洩不通。後來的人只能站在遠的坡地上,長脖子,踮起腳尖,恨不得能生出一對翅膀飛過去。
張改和王梅老兩口被簇擁在人群最前面。張改仰著頭,看著那比他這輩子見過的任何船都要高大、威武的“海龍號”,渾濁的老眼瞪得溜圓,微微張著,手裡的菸袋鍋子忘了吸,首到燙了手才猛地一哆嗦。他用力眨眨眼,再眨眨眼,彷彿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。看著站在舵樓裡,正沉穩控著船隻緩緩靠向碼頭的兒子,一難以言喻的自豪和激猛地衝上心頭,衝得他鼻子發酸,眼眶發熱,趕低下頭,用糙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臉。
王梅紅更是激得渾發抖,抓著旁邊林的胳膊,聲音帶著哭腔和難以置信的喜悅:“是咱家的船…真是咱家的船…俺的二龍…真有出息了…” 林同樣心澎湃,看著丈夫那自信拔的影,只覺得無比驕傲和安心,反手握住婆婆的手,用力點頭,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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