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家院子裡,新生兒的啼哭聲如同最聽的樂章,驅散了數月來籠罩在這個家庭上空的霾。張西龍小心翼翼地抱著襁褓中的兒子,這個在荒島月夜下祈願而來的孩子,此刻真實地在他臂彎裡扭著,紅撲撲的小臉,嘹亮的哭聲,都讓他有一種恍若隔世的不真實。
林虛弱地靠在炕頭,看著丈夫抱著孩子那笨拙又珍視的模樣,蒼白的臉上漾開溫而滿足的笑意。王梅紅忙前忙後,一會兒給兒媳端來紅糖水煮蛋,一會兒又忍不住湊過去看孫子,笑得合不攏。張改老爺子坐在門檻上,吧嗒著旱菸,煙霧繚繞中,眉宇間的愁苦徹底舒展開,只剩下歷經劫難後的欣與安穩。
整個山海屯都沉浸在張家雙喜臨門的喜悅中。鄉親們絡繹不絕地前來道賀,看著死裡逃生的張西龍和那個象徵著新生與希的孩子,無不慨萬千,都說這是老張家積德行善,了上天。
然而,表面的喜慶之下,的創傷和神的疲憊需要時間來平。
張西龍、大壯和趙小山三人,雖然活著回來了,但荒島數月的艱辛求生和最後那場險些奪命的風暴,在他們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。長期的營養不良和力支,讓他們都消瘦得厲害,皮黝黑糙,上佈滿了各種刮、叮咬和勞作留下的傷痕。更需要時間恢復的是神上的倦怠和那種深植於骨髓的警覺。回到安穩的家中,躺在熱炕頭上,他們卻時常在深夜驚醒,耳邊彷彿還回著風暴的咆哮和海浪的衝擊聲。
張西龍深知,休養生息是當前的第一要務。他沒有急著去考慮未來的生計,而是強制自己和另外兩人安心在家調養。王梅紅變著法子給他們滋補,燉魚湯、煮鹿(來自養場)、熬小米粥,將家裡最好的吃食都端了上來。林雖然需要照顧,但也時常催促丈夫多休息。
日子在柴米油鹽和嬰孩的啼哭聲中,緩慢而踏實地流淌。張西龍每天大部分時間都陪著妻兒,看著孩子一天一個樣,聽著妻子溫的絮叨,著家庭的溫暖,那顆在荒島上磨礪得如同岩石般堅的心,漸漸被這平凡的幸福所化、滋養。
當然,他也沒有完全閒著。稍有好轉,他便開始在屯子裡走。他先是去看了大壯和趙小山,確認他們也在家人的照料下逐漸恢復元氣。大壯爹孃拉著張西龍的手千恩萬謝,說要不是他帶著,他們家壯子肯定回不來了。趙小山的母親更是直接給張西龍塞了一籃子蛋,抹著眼淚說他是小山的再生父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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