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的月子坐得舒坦,小振華也一天比一天白胖喜人。張西龍心裡踏實,但那子為家人尋覓味的勁頭卻毫未減。眼看媳婦的胃口越來越好,是鯽魚湯、甲魚湯也有些喝膩了,他便琢磨著再進山弄點別的野味,給媳婦換換口味。
這次他的目標很明確——沙半。這東西質比野更細,味道更鮮,尤其適合燉湯或者清蒸,清淡不油膩,正對產婦的胃口。而且沙半通常群活,運氣好的話,一次能弄到好幾只,夠吃好幾頓。
跟家裡打了聲招呼,張西龍再次背上他的“水連珠”,帶上繩索和麻袋,踏著清晨的水進了山。他沒有再去之前捉野的草甸子,而是轉向另一片以灌木叢和低矮柞樹林為主的丘陵地帶。沙半喜歡在這種環境裡活,啄食灌木的芽、草籽和各種昆蟲。
夏天的山林,生機,但也悶熱溼。沒走多遠,張西龍的衫就被汗水和水打溼了。他毫不在意,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搜尋獵上。
他放輕腳步,眼睛如同雷達般掃視著前方的灌木叢和地面。沙半的警惕很高,又與周圍環境接近,很難發現。他主要靠聽聲音和觀察地面的糞便、爪印來判斷它們的行蹤。
在一片長滿了刺玫果(野薔薇)和胡枝子的灌木叢邊緣,他發現了新鮮的沙半糞便和幾被拉過的痕跡。
“有門兒!”張西龍心中一喜,立刻蹲下,藏在一叢茂的蒿草後面,耐心等待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林間的知了扯著嗓子拼命地,吵得人心煩意。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流下來,滴進眼睛裡,又又疼。但他一不,如同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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