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西龍覺自己像是在一片冰冷的海水中沉浮，意識時而清晰，時而模糊。劇痛、麻木、眩暈織在一起，唯一真實的是那個攙扶著他的、並不寬闊卻異常堅定的肩膀，以及深一腳淺一腳走在崎嶇山路上的顛簸。
他不知道走了多久，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長。終於，顛簸停止了，他被半扶半抱地挪進了一個地方，一混合著草藥、柴火和淡淡生活氣息的味道鑽鼻腔。
他被安置在了一個鋪著皮的炕上。下的而溫暖，與山林間的冰冷堅截然不同。
“你忍著點，我得再給你理一下傷口，把殘毒清乾淨。”那個沙啞而利落的聲在耳邊響起。
張西龍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，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。他發現自己在一個不大的木屋裡，屋裡陳設簡陋，但收拾得乾淨整潔。泥土抹平的牆壁上掛著幾串幹蘑菇和草藥，牆角堆著些柴火，灶坑裡還有未燃盡的炭火，散發著餘溫。
救他的那個人，正背對著他，在灶臺前忙碌著。解下了頭巾，出一頭烏黑但略顯乾枯、簡單地挽在腦後的頭髮。上穿的是一件洗得發白的布斜襟褂子，下是同樣質地的子，腳紮，腳上一雙自己納的千層底布鞋。看背影，年紀似乎不算很大，但作間著一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利索。
端著一個陶碗走過來，碗裡是墨綠的、冒著熱氣的藥。扶起張西龍的上半，讓他靠在自己上，小心地將藥碗湊到他邊。
“這是解毒消炎的草藥，趁熱喝了，會舒服些。”的聲音依舊沙啞，但語氣平和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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