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7年6月24日 週日 晴
七歲的我,好像第一次真正懂了“搬家”是什麼意思。
前一天還在老舊的小房子裡,抱著我的布娃娃不肯撒手,今天就被爸爸媽媽牽著手,踏進了這片不算奢華的別墅區。這裡是榕城,沒有市中心的擁,也不是那種遙不可及的高階別墅區,就是普普通通、住著很舒服的聯排小別墅,家家戶戶都帶著小院子,牆面是溫的米白與淺棕,院子挨著院子,看著就格外親切,連空氣都和以前不一樣,溫溫的,飄著一種淡淡的、清甜甜的香氣,後來我才知道,那是隔壁院子裡梔子花的味道。
我們家的別墅不大,兩層小樓,帶一個小小的前院,爸爸媽媽忙著搬箱子、收拾東西,額頭上滲著細細的汗珠,我抱著我的小布包,站在門口,看著來來往往的搬家工人,心裡又好奇又害怕,手指攥著布包的帶子,指節都得發白。我不敢跑,也不敢說話,就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,盯著腳下的石板路,看把我的影子拉得小小的,像一隻怯生生的小貓。
傍晚的時候,風慢慢涼了下來,不再像午後那樣燥熱。媽媽了手,蹲下來了我的頭髮,聲音溫得像棉花:“風眠,爸爸媽媽還要收拾一會兒,你去門口散散步吧,別跑遠,就在附近轉轉。”我點點頭,鬆開攥了好久的布包,慢慢邁開腳步,沿著家門口的小路往前走。
沒走幾步,就被隔壁的院子吸引了。那院子和我家差不多大,木質的矮柵欄圍著,一眼就能進去,沒有華麗的裝飾,反倒滿是煙火氣。院子裡種著一棵好大好大的榕樹,枝葉繁茂得像一把撐開的巨傘,樹葉層層疊疊,把半邊天都遮住了,風一吹,樹葉沙沙作響,像是在唱歌。柵欄邊種滿了梔子花,白的花瓣層層疊疊,開得熱熱鬧鬧,濃郁又不刺鼻的香氣,隨著晚風飄過來,繞在我的鼻尖,我忍不住停下腳步,呆呆地看著那個院子,覺得這裡比我見過的所有地方都好看。
就在我盯著梔子花看得神的時候,院子裡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。我下意識地往後了,抬頭看去,就撞見了一雙乾淨又溫的眼睛。
是一個小男孩,看起來比我大一點,比我足足高了半頭。他穿著一件乾乾淨淨的白短袖,料子的,沒有一點汙漬,下是淺灰的短,出細細的小。他的頭髮的,被風吹得微微翹起,皮很白,眉眼生得格外好看,鼻樑的,薄薄的,角微微彎著,帶著一點淺淺的笑。他手裡拿著一個竹蜻蜓,竹蜻蜓的翅膀是綠的,被照得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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