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陳衛東就從炕上爬了起來，作比往常快了好幾倍。
他出疊在炕頭的布褂子，套在上，又把娘連夜好的布書包背在肩上，書包裡空空的，只有一個用廢紙訂的本子，連支像樣的筆都沒有。可即便如此，他還是把書包帶攥得的，生怕一鬆手，這來之不易的上學機會就沒了。
娘早早就起了灶，鍋裡溫著玉米麵粥，還有一個蒸紅薯，是專門給衛東準備的。“快吃，吃完讓你爹送你去學堂，別遲到了。”娘把粥碗推到他面前，眼神里滿是期許。
衛東端起碗，大口喝著粥，三口兩口就把紅薯嚥了下去，沒敢耽誤半分鐘。爹扛著鋤頭，打算先送他去學堂，再下地幹活，一路上，父子倆沒說太多話，可衛東能覺到，爹的腳步走得很穩，像是在替他踏平前路的難。
到了村小門口，土坯砌的教室不算大，門口己經圍了不孩子，大多是村裡家境稍好的，手裡都攥著新鉛筆、新本子，嘰嘰喳喳地鬧著。爹把衛東送到教室門口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好好聽先生的話，別調皮，家裡的事不用你心。”
衛東點點頭，看著爹轉離開的背影，才攥著書包，低著頭走進教室。教室裡擺著幾張破舊的木桌木凳，灰塵落了一層，他找了個靠後的空位坐下，剛把空書包放在桌角，就引來旁邊幾道目。
堂哥陳衛國就坐在他斜前方，轉頭瞥見衛東的空書包，立馬嗤笑一聲，跟旁邊的孩子嘀咕：“你們看他，連紙筆都沒有，還來上學，我看就是來湊熱鬧的。”
旁邊的孩子跟著往衛東這邊看，眼神里帶著好奇和輕視，沒人願意跟他坐在一起，都刻意往旁邊挪了挪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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