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課鈴響的前一刻，陳衛東沒再跟陳衛國爭執，只是死死盯著他手裡的短鉛筆頭，咬著牙憋出一句：“把筆還給我，要上課了。”
陳衛國見他服了，更得意了，故意把鉛筆頭往地上一扔，用腳輕輕碾了一下：“急什麼，撿起來不就得了。”
周圍的鬨笑聲更響，衛東沒理會旁人，彎腰蹲在地上，小心翼翼撿起鉛筆頭，拍掉上面的灰塵，纏在筆桿的破布蹭掉了一塊，指尖著禿禿的木杆，又硌又疼。
他攥著鉛筆頭默默走回座位，上課全程都沒抬頭，只顧著把老師講的容往本子上寫，筆尖很鈍，寫出來的字又輕又模糊，他只能反覆描，不敢掉一個字。心裡的憋屈堵得慌，可他沒功夫發洩，眼下能寫字、能跟上課程，比什麼都重要。
放學路上，王大牛看出他心不好，悶聲說：“陳衛國太壞了，下次他再搶你筆，我幫你跟他搶。”
衛東搖搖頭，把鉛筆頭揣進兜裡：“沒事，不耽誤寫字就行。”他心裡清楚，跟陳衛國鬧僵沒用，真要是鬧到先生或者大伯那裡，反而會落人話柄，說他上學不學好，就會打架，到時候爹孃臉上無，說不定還會被勸退學，他沒有任的資格。
回到家，娘和姐姐們還在院裡麻繩，爹上山砍柴還沒回來，衛東沒像往常一樣先去放羊，徑首走進屋裡，把本子和鉛筆頭拿出來，趴在炕沿上就開始補上午的功課。他落下了開頭的容，必須趁著天沒黑趕補上，不然越落越多，再也追不上。
衛蘭端著一碗水走進來，放在他手邊：“先喝口水，歇會兒再寫，不急這一會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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