細描,就是細緻地描繪,像“工筆”畫一般,纖毫畢肖。如汪曾祺《大淖紀事》裡對大淖的姑娘熄婦“挑鮮貨”的景就描寫得極細:
們挑得不比男人,走得不比男人慢。挑鮮貨是們的專業。大概是覺得這種水淋淋的東西對人更相宜,男人們是不屑於去挑的。這些“將”都生得欣長俊俏,濃黑的頭髮上塗了很多梳頭油,梳得油水(照當地說法是:蒼蠅站上去都會閃了)。腦後的髮髻都極大。髮髻的大紅頭繩的髮長到二寸,老遠就看到通紅的一截。們的髮髻的一側總要一點什麼東西。清明一個柳球(楊柳的枝,一頭拿牙咬著,把柳枝的外皮連同鵝黃的柳葉使勁往下一抹,一個小小球形),端午一叢艾葉,有鮮花時一朵梔子、一朵夾竹挑,無鮮花時一朵大紅剪絨花。因為常年挑擔,服的肩膀易破,們的託肩多半是換過的。舊服,新託肩,不一樣,這幾乎了大淖婦的特有的服飾。一、二十個姑娘媳婦,挑著一擔擔紫紅的荸薺、碧綠的菱角、雪白的連枝藕,走一長串,風擺柳似的察察地走過,好看得很!
這段描寫,“彩”濃郁得彷彿能滴出水來,“筆”之細膩,猶如雕細琢的藝品。尤其是對們“髮飾”的描繪,簡直細緻微,令人彷彿能親眼看到那的髮飾在下閃耀著芒,鮮明如繪!而上面所寫的“紫藤蘿”一節,同樣也是如此細膩微的“細描”,將紫藤蘿的形態、、姿態都描繪得栩栩如生,讓人如臨其境。
然而,“白描”卻與之截然不同。“白描”,又被稱為“白畫”,乃是中國畫傳統技法中的一種獨特表現形式。它捨棄了彩的渲染和華麗的裝飾,僅僅依靠簡潔的“黑線”勾勒出畫面的“廓”,卻能以一種簡潔而有力的方式展現出事的本質和神韻。
文章中的“白描”手法,正是借鑑了這種中國畫的傳統技法。它意味著在描寫時不使用比喻等修辭手法,儘量減修飾,以直接的“敘述”來代替細膩的“描繪”。這種描寫手法簡潔明瞭,卻能傳達出真實的意境,去除了過多的飾和做作,避免了賣弄文采的嫌疑。正如有人所概括的那樣:“有真意,去飾,做作,勿賣弄。”
“白描”的例子,《五猖會》裡舉了一個。他說,現在看看《陶庵夢憶》,覺得那時的賽會,真是豪奢極了。,他記扮《水滸傳》中人雲:“於是分頭四出,尋黑矮漢,尋梢長大漢,尋頭陀,尋那大和尚,尋茁壯婦人,尋姣長婦人,尋青面,尋歪頭,尋赤須,尋髯,尋黑大漢,尋赤臉長鬚。大索城中,無,則之郭,之村,到之部,之村,之山僻,之鄰府州縣。用重價聘之,得三十六人,梁山泊好漢,個個呵活,臻臻至至,人馬稱娖而行。”這樣的白描活古人,的語古人,誰能不一看的雅興呢?”
從這段“引文”來看,整呈現出一種“敘述”的風格,詳細地描述了分頭去“尋”那些扮演《水滸傳》中人並在城鄉進行“大索”的況。然而,仔細品味這段文字,我們會發現其中確實蘊含著鮮明的“描寫”彩。
例如,文中提到的“胖大和尚”“姣長婦人”“青面”“赤須”等,這些都是對人特徵的描繪,使讀者能夠在腦海中勾勒出這些人的形象。這種對人外貌的描寫,為整個場景增添了生和真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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