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秋天，果子又了。小念帶著人摘了整整三天，一筐一筐抬下山坡，堆在院子裡，像一座小山。站在山前面，數了數，笑了。“夠了，夠吃了。”林月站在旁邊，也笑了。沈浪坐在樹下，看著那些果子，也笑了。雲嵐坐在他旁邊，角也有一點弧度。
那天晚上，小念在院子裡擺了幾桌，請大家吃果子。老的的，男的的，坐了好幾桌。小念端著一碗果子，站在中間，說：“今年的果子，又甜又脆，大家多吃。”孩子們搶著吃，大人們笑著看。小念看著他們，想起以前，想起老陳，想起錢不多，想起周鐵，想起刀，想起淵，想起深淵，想起諸葛彩，想起謝晉，想起趙小月，想起父親，想起母親。他們都走了。但果子還在。樹還在。地還在。
夜深了，大家散了。小念坐在樹下，靠著林月，看著月亮。月亮很圓，很亮。風吹過來，帶著果子的香味。小念說：“姐，你說他們在那邊，能看見咱們嗎？”林月說：“能。”小念說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林月說：“覺。”小念點點頭。閉上眼睛，慢慢睡著了。
夢裡，站在山坡上，果樹林，紅紅的果子掛滿枝頭。老陳站在一棵樹下，正摘果子。他看見小念，笑了。“來了？”小念跑過去。“老陳爺爺，你又來了。”老陳說：“來看看。果子結得好。”他遞給小念一個果子。小念接過來，咬了一口。甜的。老陳看著，笑了。“種得好。”小念說：“是你教的。”老陳說：“是你種得好。”他轉，往遠走。小念喊他，他沒回頭，只是揮了揮手。然後他消失在果林深。
小念醒過來的時候，月亮還在。靠著林月，林月也睡著了。沒，就那麼靠著，看著月亮。突然，看見一道。從天邊落下來，金的，暖暖的，落在那棵松樹上。裡，有一個人影。很老，頭髮全白了，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。他站在松樹下，看著小念，笑了。
小念愣住了。站起來，往松樹那邊走。林月醒了，跟著。兩人走到松樹下，那個人還在。他看著小念，說：“你就是小念？”小念說：“你是誰？”那個人說：“我元。”小念愣住了。元？那個元老頭？那個等了一千年的人？那個救了沈浪哥哥的人？
元說：“我來看看。”小念說：“看什麼？”元說：“看看這個世界。看看你們把這個世界變了什麼樣。”他看著山坡下的鎮子，那些房子，那些燈，那些莊稼，那些果樹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後說：“好。比我想的還好。”小念看著他，眼眶紅了。“你……你還會走嗎？”元說：“會。那邊也有事。”小念說：“那邊有什麼事？”元說：“那邊也有地要種。”小念笑了。“你也種地？”元說：“種。閒著也是閒著。”小念說：“你種什麼？”元說：“麥子，玉米，土豆，什麼都種。”小念說：“種得好嗎？”元說：“還行。沒你種得好。”小念笑了。
元看著遠，說：“沈浪在哪？”小念說：“在屋裡。我去他。”元說：“不用。我看看就行。”他看著沈浪房間的方向，看了很久。然後說：“他老了。”小念說：“嗯。”元說：“他也累了。”小念說：“嗯。”元說：“讓他歇歇吧。”小念說：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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