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拖著那些被決的叛徒，堆在一起，頭顱單獨擺放，壘小塔，並且全都去掉了髮飾，披頭散髮，滿面汙，好像是被從深水中拖出來的水草般纏一團，大聲唸誦著祭文，以祭祀先祖，平息怒火。
這些人既無面，也沒有資格去面見先祖，與其屆時讓先靈於冥府中憤怒，不如汙其面，好使其不被認出。
直到此刻，那些待死的俘虜，原本還能撐著一口惡氣，對朝廷軍隊破口大罵，此時見到了同伴斷首壘起的小塔，看著那些認不出面目的首級，也忍不住嚎啕起來。
他們可以不怕死，也不怕去那有魂尊執掌的幽冥地府，但是斷頭之後，發汙面，連先祖、親人也認他們不出，如何能讓人不悲慼哀傷呢？
對祖先的崇拜，不論是不是天朝之人，真龍子民都會有的，在東方，這是一種深固的傳統，甚至是很多人某種意義上的“執念”。
他們是不怕死，因為死後還有其他，可如此死去，卻是連死後的一切都無有了，即便再如何頑強的叛軍，也忍不住落下淚來，為自己放聲哀嚎。
這一幕讓長安覺似曾相識，
以長安的認知來說，在一般況下，他不會殺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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