抗戰我在馬六甲_第196章 道醫、中醫(1)

作者:鋰鹽黎深·2個月前

正月初九,年味尚未完全散去,一輛吉普車卷著殘雪,停在了盧家村口。駕車的是郝老歪,副駕駛上跳下來的,正是被專程接回來的道長玄真。

自打年前從滬上回來,他便斷了再回租界的念頭。那片曾經由他周旋經營、聲犬馬的十里洋場,已了前塵舊事。盧潤東這次找他回來,賦予他的,是重整華夏岐黃古、發掘故紙堆中文明薪火的重任。

玄真年紀不過三十,穿一襲嶄新的青佈道袍,料子筆,是臨行前上海老師傅趕製的。他步履看似隨意,實則暗合章法,寬大的道袍袖口隨著作微微擺,若不細看,倒真有幾分仙風道骨。然而,視線下移,便會看到他腳上那雙得鋥亮、與時令格格不的大頭皮鞋——這刻意的混搭,是他多年來穿給外人看的偽裝。

郝老歪引著他往盧家大院走,玄真渾不在意地跺了跺腳,震掉靴子上的雪沫,心裡卻是一片清明。這看似“離經叛道”的行頭,自那年恩師在租界裡不明不白慘死於日寇刀下後,便了他的鎧甲。

他將真正的悲憤與深厚的道家修為深深藏起,以一副錢財、貪、幫人算命、檢視風水的不羈世俗的假面遊走各方,只為更好地行事。也或許,是為了麻痺那份刻骨的痛楚。唯有在盧潤東這個知知底、且同樣心懷大志的同鄉老友面前,他才能偶爾卸下心防。

他首先被引至盧父的臥房。房門一關,喧囂隔絕。玄真臉上那玩世不恭的表瞬間收斂,眼神變得專注而沉靜。他在盧父床前坐下,三指搭上老人乾瘦的手腕,指尖彷彿帶著微不可察的暖意。這一刻,他不再是十里洋場那個八面玲瓏的“玄真道長”,而是全真祖庭正脈傳承、醫湛的嫡傳弟子。

他凝神靜氣,呼吸變得綿長細微,整個人的氣神都貫注於指尖,著那皮下脈搏每一次細微的搏,探尋著氣流轉的軌跡與臟腑深的迴響。房間裡靜悄悄的,只有炭盆偶爾的噼啪聲,映襯著他此刻的莊重。

良久,他緩緩鬆開手,輕籲出一口氣,轉向一旁張等待的盧潤東及其家人時,臉上才又重新掛上那抹悉的、略帶戲謔的笑容,打了個稽首,腔調也恢復了往常的調調:“福生無量天尊。瘦猴,把心放回肚子裡吧!令尊這脈象,比年前可是利順暢多了。沉痾痼疾雖未連拔起,但病確已極大緩和。之前用的方子,照常吃著,我再添兩味溫補扶正的輔藥,幫他固本培元。包管老爺子開春就能下地,含飴弄孫。保管你小子有空睡媳婦,不再三人行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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