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在書房裡迴盪，撞在書櫃上、撞在牆壁上、撞在天花板上，形一陣陣混的回聲，像一群驚的鳥在房間裡飛。
他走到窗前，又走回來，走到地圖前，停下來，盯著東北的方向，膛劇烈起伏，像一臺快要炸的鍋爐。
“日本人找麻煩，王正廷找麻煩，張漢卿找麻煩——那群人，”他指了指南京的方向，聲音裡充滿了厭惡和憤怒，“胡適、陶希聖、陳布雷——”
他說到“陳布雷”的時候，忽然停住了，轉過頭，看著陳布雷。
陳布雷站在那裡，垂著手，面無表，但額頭上的汗珠更了，順著鬢角淌下來，滴在長衫的領口上，洇出一小片深。
常凱申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然後移開目，繼續踱步。
他的步伐慢了一些，但依然急促，皮鞋踩在青磚上，發出沉悶的咚咚聲，像一個人的心跳。
“佈雷，我不是說你。”他的聲音緩和了一些，但依然帶著怒氣，“我是說那些人——那些天天在報紙上寫文章、在座談會上演講、在電報裡提建議的人。什麼‘和平涉’、‘國際仲裁’、‘訴諸國聯’——國聯是什麼？國聯是列強的俱樂部，我們連會員都不是，憑什麼給我們仲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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