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江灘，華燈初上，暑氣被江風吹散些許，但空氣裡仍黏著白日未褪的燥熱。散步的人不，依偎，一家老小閒談，喧囂市井氣混著江水淡淡的腥味，鋪滿長長的堤岸。
忠羽走得有些慢，邊是褒梅梅。確實變了，從頭髮到腳指甲都著心打理的昂貴。一香芋紫的綢連，剪裁極合依然曼妙的段，領口開得不低，但鎖骨間那枚碩大的、水頭極足的翡翠吊墜，以及腕上叮噹作響的鑽石手鍊，無聲地宣告著價。頭髮是新做的，港式大波浪卷，泛著深栗的澤，隨著的步伐輕輕晃。臉上的妝容緻完，睫刷得分明，彩是時下最貴的“星辰”，在暮與燈錯下，閃著細碎的。只是那眼底，即便隔著底和緻的眼影，也能看出一掩不住的倦怠，像華錦緞下微微出的舊襯裡。
上濃郁的香水味，是一種忠羽不出名字、但一聞就知道價值不菲的西普調，甜膩中帶著冷冽的木香，與江灘上飄來的烤串、汗水和塵土氣息格格不。
“這裡……倒是熱鬧。”褒梅梅開口，聲音比電話裡更糯些，卻也多了一份刻意的鬆弛，彷彿在努力適應這曾經悉、如今卻有些隔閡的嘈雜環境。手指無意識地撥弄了一下腕上的手鍊，“比惠州那邊有煙火氣。”
“嗯，晚上都這樣。”忠羽應著，目落在江面緩緩駛過的遊彩燈上。他穿著普通的襯衫和休閒，站在珠寶氣的褒梅梅邊，覺像是兩個世界的人被湊到了一起。晚飯是在酒店頂層的旋轉餐廳吃的，視野絕佳，菜品緻，褒梅梅練地點著紅酒，談論著香港的拍賣會、歐洲的度假勝地，語氣輕快。但忠羽總覺得，那輕快底下，有什麼東西是浮著的，沉不下來。
“其實這次過來，也不全是為了辦事。”褒梅梅忽然停下腳步，靠在江邊的欄杆上，側過臉看他。江風吹起鬢邊的捲髮，翡翠吊墜晃著。“就是想出來氣。家裡……太悶了。”
忠羽沒接話。他大概能猜到那種“悶”。五星級酒店的奢華晚餐，與此刻眼底那點真實的落寞，形了詭異的對比。
褒梅梅似乎也不期待他回答，自顧自說下去：“有時候看著窗外那麼大的海，反而覺得空。想想以前在武漢，雖然公、吃路邊攤，但好像……更踏實點。”笑了笑，那笑容有點飄忽，“人是不是都這樣？得不到的才是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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