悶雷終於炸開，像是有誰在頭頂扯破了巨大的帆布口袋，雨水裹著塵土味，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。
考場裡的線瞬間暗得像傍晚。原本就有些發黃的窗戶紙被風鼓得“噗噗”作響，彷彿隨時會被撕開個口子。監考老師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，此刻正皺著眉起，嘟囔著要去關那扇雨的窗，或者乾脆就是被這陣急雨弄得心慌，想要出去躲躲。
剛走到門口，教室後門那塊被雨氣浸得發黑的門簾子，被人從外面輕輕掀開了一條。
沒風，那簾子卻自己了。
一個穿著灰中山裝的男人走了進來。他沒打傘，肩頭溼了一片，手裡攥著個牛皮紙檔案袋，像是怕裡面的東西被雨化了似的。這人林建軍不認識，但那雙眼睛在昏暗的教室裡掃了一圈，最後像鉤子一樣，死死定在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。
那是林建軍的座位。
男人沒說話，徑首走到講臺旁，跟剛關完窗回來的老師低聲說了句什麼。老師臉白了白，有些驚疑地看了看林建軍，又看了看男人手裡那個印著紅字的檔案袋，終究還是點了點頭，退到了一邊，眼神里著不想惹事的躲閃。
男人踩著積水的過道走了過來。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聲音，被外面的雨聲蓋住了大半，但在林建軍耳朵裡，卻像是踩在心尖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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