黴味、朽木的酸氣，還有葦蓆腐爛那種溼漉漉的腥氣，一腦兒往鼻子裡鑽。林建軍整個人埋在垃圾堆裡，連眼皮都不敢一下。破席子蓋在頭上，邊緣的葦稈著臉頰，得鑽心，但他連呼吸都到了最輕、最緩，口憋得發悶，耳朵卻支稜著，捕捉著外面每一點靜。
腳步聲就在五步開外停下了。
“……媽的，這鬼地方。”一個聲音沙啞的守衛啐了一口，“連個坐的地兒都沒有。”
“將就點吧，熬過這兩天就完事兒。”另一個聲音年輕些，著點不耐煩，“你說，頭兒把那姓王的弄進去，是真審還是……”
“噓！”沙啞聲音低了，“你他孃的小聲點！想死別拖上我！”
年輕守衛似乎了脖子，聲音也低了下去：“我這不是……好奇嘛。那王會計不是自己人麼？咋也給弄進去了？還套著麻袋，跟拖死狗似的。”
“自己人？”沙啞聲音嗤笑一聲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寒意，“這年頭，哪有什麼自己人。知道的太多，就是催命符。你沒聽頭兒早上那話？‘該清的都得清乾淨’。那姓王的管了這麼多年賬，磚廠那點爛事，他知道的只怕比林國富還細。現在林國富跑了，上頭那位……”他頓了頓，沒往下說，但意思不言而喻，“能不把他堵上？”
林建軍心裡一。果然，被拖進去的就是王會計。灰人不但要抹掉父親事故的證據，連當年參與過磚廠那些破事的關鍵執行者，也要一併清理。這是要徹底斬斷所有線索，把一切埋進磚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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