窄道里的黑暗是粘稠的，帶著一子土腥味和約的黴爛氣。林建軍弓著背，揹著那個沉甸甸的鐵箱子，一步一步往前挪。腳下溼，好幾次差點摔了，全憑一口氣撐著。老頭的影早就沒影了，腳步聲也聽不見了，只剩下他自己重的息，還有鐵箱子隨著作一下下磕在脊樑骨上的悶響。
腦子裡得像個爛泥塘。
“不止你爹一個人……”
什麼意思？塌窯的時候，裡頭還有誰？是誰？為什麼從來沒人提過？媽的，林國富當年報上去的，分明就是單人事故！檔案裡記著的，村裡傳著的，全都是爹一個人！
西口封進去的又是什麼？是證據？還是……人？
林建軍牙齒咬得咯吱響，胃裡一陣陣發冷，不是因為，是那從骨頭裡鑽出來的寒意。他想起了灰人審訊老陳頭時那副篤定的樣子，想起了吳司機塞錢時那種急著要乾淨屁的焦躁，想起了李副主任在茶樓裡那番看似推心置腹、實則滴水不的話。
這潭水，比他跳進來時以為的，深了何止十倍百倍。
他媽的，全是一窩的。那姓李的，把自己從醫院支使開，是不是就為了給吳司機騰出空來地下轉運？那份塗改的報告副本，是真愧疚，還是另一個引他往坑裡跳的餌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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