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“叮”像燒紅的針，首首扎進林建軍的耳，又順著神經一路燙到心窩子裡。
完了。
林建軍腦子裡就蹦出這兩個字，快得像電火石。什麼冷靜分析，什麼絕境求生，在這該死的銅鈴脆響面前全是放屁。那聲音在空的走廊裡打著轉兒，餘音還沒散盡，走廊那頭傳來的腳步聲瞬間就變了味兒。
原本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“噠、噠”聲，猛地頓住，接著就是一陣急促且雜的踩踏聲，像是有人把鞋後跟都跑掉了似的往這邊衝。手電筒那種老式充電不足的青白束，像條發瘋的白蛇，在門裡瘋狂扭，把檔案室裡飛揚的塵土照得跟炸了鍋的蚊子群一樣。
“誰？！哪個單位的？站住！”
一聲暴喝隔著門板炸開，帶著子平日裡吆喝學生都不曾有的兇狠。不是老張那打酒回來的醉醺醺嗓門，也不是值班老頭那含糊的嘟囔，這聲音尖細、冷，著一子讓人骨悚然的悉——李幹事，李眼鏡！
這老雜種怎麼跟鬼影子似的，哪都有他？
林建軍後背的冷汗瞬間就把那件借來的半乾工裝溼了，黏糊糊地在槍傷上，蟄得鑽心疼。他懷裡死死抱著那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花名冊，手指頭因為用力過猛，指節泛白，指甲幾乎要嵌進泛黃的紙頁裡。那頁被剪刀劃開一半的紙，此刻就像塊燙手的山芋，撕也不是，不撕也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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