橋裡的風比外頭更，像把看不見的鈍刀子，著人的骨頭裡刮。
老駝在角落裡，那件打滿補丁的舊棉襖裹得嚴嚴實實，卻還是止不住地哆嗦。他手裡死死攥著個泛黃的信封，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慘白，像是抓著自個兒的命子。
林建軍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，泥水順著下頦往下滴，砸在滿是青苔的石地上，濺不起半點水花。他也沒急著說話，目落在那信封上，眼神沉得像這漫天的夜雨。
“拿出來我瞧瞧。”林建軍聲音不大，帶著沙啞的磨砂。
老駝眼皮子跳了跳，渾濁的眼珠子裡全是驚恐和掙扎。他哆嗦著把信封遞過來，手抖得厲害，那張薄薄的紙片在煤油燈昏黃的暈下晃得人眼暈。
林建軍接過來，指尖到紙張的瞬間，心猛地往下一沉。
是一張住院繳費單。縣醫院的公章紅得刺眼，像團沒幹的。金額欄裡，端端正正寫著：叄佰元整。下面還有一行小字，註明是預手費，限期三日，逾期停藥。
三百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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