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檢查！”
這一嗓子像炸雷似的在狹窄悶熱的車廂裡炸開，震得人心肝。
幾個臂戴紅袖箍的民兵提著子上了車，帶頭的正是那個滿臉橫的連長，那雙眼睛跟鷹爪子似的，在每個人臉上刮過來刮過去。車廂裡那子汗臭味、溼服黴味還有劣質菸草味混在一起，被這幾個人一衝，瞬間凝固了冰碴子，往人脖子裡鑽。
“都把手裡的東西亮出來！證件、介紹信，一個都別想！”
車廂裡頓時像開了鍋的粥，抱怨聲、翻找聲、孩子的哭聲攪一團。有人罵罵咧咧地掏口袋，有人嚇得手哆嗦半天不出張紙片。
林建軍把頭埋得更低，恨不得把臉塞進那件溼的藍布衫領子裡。他整個人在座位角落，右肩的舊傷被冷氣一激，正一一地往骨頭裡鑽疼。左手掌心的傷口雖然止了，但被汗水一浸，那種火辣辣的蟄痛就沒停過。最要命的是袖管裡，那把生鏽的剪刀和剛出來的兩張米黃信紙，正著他跳的脈搏，冰涼又滾燙。
前面的人一個個被盤查完，有的被推搡著讓開，有的被揪著領問半天。每過去一個人，那迫就重一分。
“下一個！”連長的吼聲就在耳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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