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一會。”
說著,他合上眼,真的就又睡去了。
他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了。
一開始在淨荷湖,蟲鳴鳥啼都能輕易地驚醒他。可現在,走荒的隊伍車軲轆不斷,騾老爹不時敲響的銅鑼迴盪不絕,他卻能在喧囂中沈沈睡去。
之前他待在車廂裡,師巫就會在銅盞中燃起以迷轂為燈芯的蠟燭。
在燭南的寶市中,千年迷轂的燈芯按釐來算,一釐一金。它的珍貴之便在於“不迷”上。十二洲的修士一般都會盡力不讓自己的魂魄傷,因為魂魄一旦創,昏沈之間,人就會聽到往常聽不到的聲音——來自瘴霧中無數死魂的聲音。
曾經有一位藥谷的修士,發現人魂魄創後,就算能夠清醒,也容易變得癲狂。為了研究其中的原因,那位修士不惜親驗了一下。他醒來後,記錄下了魂魄不定,靈識不安的覺:
“……魂魄渺渺兮,不知何所憑往,風兮,百鬼哀悽不絕。飄飄忽萬里,舉目四顧,倏忽走萬千,倏忽城池萬千,森森然又一間。恍然哉,黑沙滾地而起,城池一空,恩親仇友忽現,淋淋滿……惶惶以為罪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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