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州的冬天，總是著一鑽心的溼冷。
賈明哲睜開眼的時候，鼻腔裡充斥著劣質煤餅燃燒後特有的硫磺味，混合著溼的黴味，這味道讓他本能地皺了皺眉。那是刻在記憶深的、屬於九十年代獨有的氣息。
他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蜿蜒的水泥裂，足足愣了三秒。
那道裂像一條幹癟的蚯蚓，在泛黃的石灰牆上。上一次看到它，是在二十年後拆遷的廢墟里。而現在，它完好無損地躺在那裡，嶄新得讓人心驚。
“明哲，起來吃早飯了，粥要涼了。”
門外傳來的聲音像是一道驚雷，劈得賈明哲渾一。
那是母親的聲音。
清脆、有力，沒有半點病態的虛弱。母親在八年前就因病離世，骨灰早就涼了。賈明哲猛地坐起，心臟狂跳得像是要撞破膛。他環顧西周——老式的五斗櫃，櫃角磕得有些掉漆；上面擺著一臺14寸的西湖牌黑白電視機，天線歪歪扭扭地向窗外；窗玻璃上結著厚厚的霜花，出外面灰撲撲的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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