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6年4月，杭州的春天來得正盛，空氣中瀰漫著一溼潤的泥土味和梧桐花淡淡的甜香。
文二路上的法國梧桐己經長滿了綠的葉子，過枝葉灑下來，在坑窪的柏油路上投下一片斑駁的碎影。金地大廈樓下那家賣早餐的小攤還在老地方，炸油條的香味混著路邊剛開的梔子花香，飄得老遠。上班的人們騎著腳踏車叮叮噹噹地經過，車鈴聲和小販的吆喝聲織在一起，一切都是那麼平常，彷彿什麼都沒變。
但賈明哲知道，一切都變了。
合資公司立己經半個月了。杭州電信的14 arguably 萬資金到賬的那天，何正平盯著銀行回單看了整整十分鐘，手指在那個數字上反覆挲，裡唸叨著“咱們有錢了”不下二十遍，聲音都在發抖。周悅拿著計算算了又算，臉上的笑怎麼都不下去，連眼角的細紋裡都盛滿了喜氣。
可賈明哲笑不出來。
因為杭州電信派來的人，到了。
“賈總，這位是王建國同志，咱們公司新來的副總經理。”劉主任親自把人送過來，笑得一臉和氣，像是送來了什麼珍貴的禮，“老王在電信幹了十幾年，經驗富，以後你們好好配合。”
王建國西十出頭，國字臉，眉很濃，像是用墨刷上去的。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，釦子扣得一不苟。他和賈明哲握了握手，力道很大，像是在較勁，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——不是敵意，但也不是善意。像是在打量一件品，又像是在掂量一個對手的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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