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最後一朵煙花徹底湮滅在西溪園區的夜空，頂層會議室裡的死寂，依舊得人不過氣。
賈明哲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影拔卻著難掩的沉重，剛才那番“活下去”的決斷，像一塊巨石，狠狠砸在了阿里這艘巨的航向之上。沒有毫緩衝，這場關乎生死的全員過冬保衛戰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，從集團高層，席捲至每一個辦公角落。
當“全面降本增效、關停非核心業務、啟人員最佳化”的指令，從頂層會議室下發至各個業務線、各個部門的瞬間，西溪園區的氛圍，徹底變了。
不過一個小時，這份冰冷的指令便傳遍了園區的每一個角落，往日里充斥著討論聲、鍵盤敲擊聲的辦公區，瞬間被死寂籠罩。員工私下的聊天群訊息瘋狂重新整理，卻沒人敢在工位上大聲言語；走廊的消防通道里，滿了神凝重的員工，打火機的咔噠聲接連不斷，菸頭明滅間，全是惶惶不安；食堂裡再也沒有往日的喧鬧，長長的隊伍寂靜無聲，不鏽鋼餐撞的聲響，都顯得格外刺耳，每一個人臉上，都寫滿了焦慮與忐忑。
這場由賈明哲親自拍板的寒冬自救，正式拉開了腥又無奈的序幕，而首當其衝的，便是各大業務線的預算博弈與生死抉擇。
何正平幾乎是踹開賈明哲辦公室的門，手裡攥著的預算申請頁角被得發皺。他進門時帶起的風，吹得辦公桌上的經濟分析報告嘩嘩作響——那些目驚心的數字幾乎要跳出來：全球網際網路廣告增速從20%斷崖式跌到5%，中小企業倒閉像瘟疫般蔓延，投資人的錢袋子捂得比誰都。
“賈老師，業務線全炸了！”何正平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抖，“盒馬要擴張建倉，菜鳥要加開國際航線，阿里雲盯著前沿技砸錢，淘寶首播喊著要做容生態——每家都說自己是核心，砍誰的預算都要捅馬蜂窩！”
賈明哲指尖劃過那份報告，指腹沾了點油墨。他沒抬頭，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冰：“老何，還記得2000年網際網路泡沫破裂時，我們賬上剩多錢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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