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8年1月的杭州，冷意像是浸在骨頭裡的溼氣，怎麼捂都捂不熱。
元旦剛過，文三路上的法國梧桐依舊禿禿的，枝丫上掛著零星的殘雪，在慘白的日頭下閃著刺眼的寒。賈明哲推開辦公室的門，一混雜著黴味和冷氣的風迎面撲來。他了脖子，走到牆角那臺鑄鐵暖氣片前，手擰了擰閥門。
閥門發出“嘎吱”一聲刺耳的尖，接著管道里傳來一陣空的“咕嚕”聲，像是垂死之人的息，吐出一口濁氣後，便徹底死寂了。
“又壞了。”何正平跟在後面進來，雙手在袖筒裡，不停地著，“賈老師，這破暖氣，去年就壞過三回。後勤那邊說是管道老化，我看是人心老了。”
賈明哲沒接話，只是把那件軍綠的棉大裹得更了些，領口的絨著下，有些。他坐回那張掉漆的辦公桌後，翻開桌上那份己經被翻得卷邊的《杭州日報》。
1998年1月8日。頭版頭條的黑字像針一樣扎進眼裡：亞洲金融風暴持續蔓延，國出口企業面臨嚴峻挑戰。
賈明哲盯著那條新聞看了許久，指尖無意識地在報紙上敲擊著。上輩子關於1998年的記憶像水般湧來——那一年，搜狐、網易、新浪在寒冬中萌芽，網際網路的大幕剛剛拉開一角。而他，卻像被困在琥珀裡的蟲子，困在這間暖氣壞掉的辦公室裡，還得和一群只想分食的人扯皮。
“賈老師，”何正平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，帶著明顯的煩躁，“劉主任那邊又來電話了，說下午必須開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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