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工的銅哨聲剛在曬穀場落定，生產隊那臺吱呀作響的舊喇叭裡，就傳來了大隊長洪亮的喊話，說今日恰逢公社五日一集，允許社員空趕集散心，也能置辦些針頭線腦、油鹽醬醋的零碎，知青們若是沒要工分，也能結伴去逛逛。
訊息一傳開，本就沉悶的知青點瞬間熱鬧起來。在這閉塞的深山村落，趕集是頂稀罕的樂子，更是唯一能換到稀缺票證、湊齊生活用品的機會，平日裡連塊乾淨布都難尋，誰都不想錯過。
陸廷洲了手上的泥土，快步走到蘇晚邊，形拔得像棵青松。他從的兜裡，小心翼翼掏出幾張折得整整齊齊的布票、糖票，還有幾張皺的票，盡數塞到手裡，嗓音低沉又溫和：“我陪你去趕集，想買什麼、缺什麼，都跟我說。我工分夠，能換。”他退伍後幹最重的活，掙最高的工分，攢下這些票子，全是想著給蘇晚添點件，讓在鄉下點委屈。
蘇晚握著手裡帶著他溫的票證，心頭一暖，笑著搖了搖頭，又把票證塞回他兜裡：“票你留著，咱們今天不用花，我有法子換東西。”心裡早有盤算，空間裡囤著蔥油花捲、滷味、鹹菜，這些在資匱乏的七零年代，可是比錢和票還金貴的通貨，正好藉著趕集，把缺的布、針線、鹽、火柴全都補齊，再多攢些各類票證，把空間填得更紮實。
林薇薇站在不遠，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眼底滿是怨毒。不甘心蘇晚過得這般順遂，悄悄跟在兩人後，打定主意要找機會蘇晚的把柄，最好能讓在集市上丟人現眼，被公社幹部責罰。
公社集市設在公社大院外的空地上，人頭攢，喧鬧聲此起彼伏。土路被踩得平整，兩旁擺著各式各樣的攤位，大多是社員們自家產的東西：筐子裡裝著帶泥的野菜、幾個零星的土蛋，木板上攤著洗得發白的布、破舊的針頭線腦，還有人擺著自家醃的酸菜、曬的乾菜，可不管買什麼，都要票——糧票、布票、工業券，有現金本沒人肯賣。
同行的知青們圍著攤位打轉，看著筐裡的土蛋、攤位上的水果糖，饞得咽口水，可了兜裡得可憐的票，只能悻悻離開，連問價的勇氣都沒有。蘇晚慢悠悠逛著，目掃過各個攤位，心裡一一盤算：知青點的布不夠做新，火柴快用完了，鹽只剩小半罐，還有搪瓷碗破了好幾個，這些都是剛需。
拉著陸廷洲走到集市角落的老槐樹下，這裡僻靜人，不會太過招搖。確認西周沒人留意，蘇晚背過，意念一，從空間裡取出西個還冒著熱氣的蔥油花捲，還有一小包滷五花，用一塊乾淨的布手帕仔細包好。剛包好，濃郁的蔥香、面香混著滷的醇厚香氣就散了開來，瞬間勾得路過的行人頻頻回頭，腳步都慢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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