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年清明，雨如牛，沾溼了盛承廷的羊絨圍巾。他蹲在祖墳前擺放祭品，青瓷碗裡的米酒映出墓碑上“盛氏列祖”的刻字。
後傳來皮鞋踩溼土的聲響，轉頭便看見穿藏青西裝的盛局長提著竹籃走來，領帶夾上的稅徽在雨霧中若若現。
“叔老，您也來祭祖了。”盛局長把祭品擺在一旁，竹籃裡的燒紙還帶著超市塑膠包裝。他比盛承廷小二十歲，按族譜輩分得喊“叔老”，此刻卻用公文包墊著坐下，腳沾了新泥。
盛承廷用樹枝撥弄紙錢，火星濺在墓碑青苔上：“三年了，山海置業的稅務清算還沒個頭。”雨突然變，打溼了盛局長遞來的中華煙，煙盒上“稅務稽查”的字樣洇淡紫。
“別提了叔老。”盛局長把煙叼在上卻沒點，“我剛當局長時就督辦過，可分局那邊”他突然停住，目投向遠半山腰——牛開發的祖墳新修了大理石牌坊，比盛家祖墳高出三尺。
盛承廷想起2018年第一次找專管員，那人正在給牛開發的祖墳描紅漆。後來三任專管員像走馬燈，2020年的小李更離譜，每次見面都要先去牛家祠堂上香。
“他們總說系統在升級，”盛承廷用鞋底碾滅菸頭，“一升就是兩年，比祖墳長草還慢。”
盛局長突然湊近，公文包倒了米酒碗：“不瞞您說，叔老。牛開發每週都來局裡‘彙報工作’，帶的茶葉比我爸喝的還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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