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江市，北郊。
空氣中終日瀰漫著一鐵鏽與硫磺混合的辛辣味，那是“江南第一鋼廠”吞吐出的煙塵。鉛灰的雲層得極低，彷彿一手就能到那粘稠的黑霧。
顧慶舟站在河堤上，腳下是己經變醬紫的臨江支流。他指尖夾著煙，看著河面上漂浮的一層油膩白沫，自嘲地扯了下角。
“雷猛，你還記得十年前，這條河裡還能到的紅尾鯉魚嗎？”
站在後的雷猛下意識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灰塵，甕聲甕氣地回道：“別說紅尾鯉魚了，顧哥，我現在連這河裡的石頭都不敢撿，怕燒手。這哪是水啊，這是濃硫酸。”
顧慶舟沒說話。
前世，為了搶那點GDP，為了在場升遷表上多幾個漂亮的數字，他曾親手簽發了無數類似鋼廠的准證。首到他五十歲重病住院，呼吸著氧氣瓶裡的純氧時，才想起臨江市那滿城的孩子，都在這黑煙裡咳嗽。
這一世，債，得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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