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政務大廳外的風有些燥，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，打在剛刷不久的白外牆上。
那是2002年的初秋。空氣中還殘留著暴雨後的氣，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沸騰的人氣。大廳中央，幾臺笨重的、碩大的CRT顯示正閃爍著幽藍的，那是顧慶舟用“南天門計劃”的外溢技，強行搭建起的全省“智慧醫療”聯網系統。
顧慶舟站在紅地毯的邊緣，手裡著一份還沒開封的紅塔山。他沒穿那套讓他覺得渾長刺的西裝，只套了件深青的夾克，拉鍊敞到口，出裡面略顯褶皺的白襯衫。
“顧書記，剪綵時間到了。”
小張秘書貓著腰跑過來，聲音得很低，眼神里全是抑制不住的狂熱，“省報的、央的，連那些之前在河邊蹲您的洋記者都換了正裝。陳立本那幫院長在後面站得都首了，就等您上去說兩句。”
顧慶舟瞥了一眼不遠那排誠惶誠恐的白大褂，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他這雙重活一世的眼睛，看了這些人在想什麼。陳立本是在怕，怕那份“藥佔比紅線”真的了懸在他們頭上的斷頭臺；而那些在等，等這個拒絕了諾獎的“瘋子員”再丟擲什麼驚世駭俗的言論。
他緩步走上臺，皮鞋踩在劣質紅地毯上，發出細碎的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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