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播大廳裡掌聲猛地拔高了一截,餘水生從首到現在,積累了大量的忠實觀眾,他的名字在全國幾乎已經是家喻戶曉了,剛開始大家還會用異樣的目看他的獨眼,但是最後都會被他的歌聲折服了,大家反而覺得他的獨眼很有魅力,好像代表著他人生走到現在的印記。
餘水生從側幕走了出來,追燈打在他上,左眼的黑眼罩在燈下格外醒目,他走到舞臺中央的麥克風架前站定,兩隻手垂在兩側,朝臺下深深鞠了一躬。
伴奏響了,前奏是一段二胡和鋼琴的織,二胡拉的是一段西北民間小調的旋律,蒼茫遼遠,鋼琴在底下鋪著和絃,兩個完全不搭界的樂在一起竟然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。
前奏走了四個小節,餘水生開口了,他唱的歌《黃河謠》,是他自己作的曲填的詞,歌詞樸實得像黃土地上刨出來的莊稼,講的是一個農民站在黃河邊上看河水東流,想起了一輩子種地放牛的日子,想起了村裡走了又回不來的人。
主歌部分他用的是正常的男聲唱法,渾厚低沉,帶著西北漢子特有的糲質,一字一句唱得很慢很穩,不急不躁。
到了副歌前半段,他的聲線開始往上走,從腔共鳴漸漸過渡到了頭腔,越來越亮,越來越輕,男聲的特徵一點一點地褪去,等到副歌高,他已經完全切換了聲的音,清亮通,婉得讓人起了一皮疙瘩,全場觀眾都屏住了呼吸。
就在所有人以為這已經是最大的驚喜時,副歌最後四句,餘水生忽然翻了一個高腔,陡然拔高了一個八度,從流行唱法一下切進了戲曲唱腔,融合了秦腔唱法。
“哎……”一個拖腔拉開,高嘹亮震徹整個演播大廳,像一道裂帛從天際劈下來,他用秦腔唱了副歌最後四句歌詞,“黃河的水啊流不盡,流走了多莊稼漢的一輩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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