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門底部的隙徹底合上了。
不是像門一樣關閉，而是像傷口一樣癒合。金屬表面從兩側向中間生長，邊緣的深紅紋路逐漸變淡、消失，最後連一片完整的暗灰。門還在，但它不再發，不再脈，不再呼吸。它變了一扇普通的、沉默的、不會對任何人回應的鐵門。那些盤坐著的“清醒做夢者”己經全部倒下了。他們的橫七豎八地鋪滿了整條街道，像一場大戰之後的戰場。但他們的呼吸是平穩的，心跳是正常的。他們不是在沉睡，而是在恢復。
老趙蹲在最近的一個“清醒做夢者”旁邊，用手指探了探那人的頸脈。搏有力，節律規整。他又翻開那人的眼皮——瞳孔正常，對有反應。不是之前那種渙散的、空的、像深淵一樣的瞳孔，而是正常的、聚焦的、屬於人類的瞳孔。
“他們回來了。”老趙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不是醒來，是在回來。意識正在從夢境中撤退，迴歸現實。”
“要多久？”林晚問。
“不知道。也許幾個小時，也許幾天。但他們回來了。”
林晚看著那些倒下的人，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覺。不是喜悅，不是寬，而是一種更沉重的、像石頭在口一樣的東西。這些人回來了，但他們回來的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？一個被夢魘侵蝕過的、滿目瘡痍的、需要幾十年才能重建的世界。他們的親人可能己經不在了，他們的家可能己經被摧毀了，他們的記憶裡可能永遠留著那些噩夢的傷疤。
但沒有說這些。因為知道，活著就己經是最大的幸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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