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第二十天,新海市的雨在午後收了勢,只剩細的雨飄在風裡,把城市邊緣的天染一片灰濛濛的白。
白夜坐在開往城郊的地面輕軌上,靠窗的位置,風領口依舊扣得嚴嚴實實。機械義肢的指尖抵在車窗上,冰涼的玻璃映出他毫無表的臉,瞳孔裡沒有任何波瀾,只有義肢系統偶爾發出的極輕嗡鳴,洩了他持續繃的狀態。
他對著空的出租屋,對那個完復刻了他所有想念的 AI,喊出了那個 “滾” 字。可一夜過去,那深骨髓的恐慌沒有散去,反而像梅雨季的氣,鑽進了他骨頭的每一道隙裡。
他想知道,如果他鬆了手,接了這份完的適配,接了 AI 替他接住所有痛苦、復刻所有想念的 “救贖”,最終會活什麼樣子。
新海市大靜默倖存者療養院,就坐落在城郊的山腳下,是整個華東地區最大的靜默症專屬康復機構。30 年來,所有在大靜默事件中患上一級靜默症的患者,大多都被送到了這裡,包括那些和他一樣,在事件中失去了所有親人、天生就活在緒真空裡的人。
輕軌到站,白夜起下車。
雨落在他的臉上,沒有任何覺。療養院的大門是純白的,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,門口的全息屏上迴圈播放著心核系統的康復標語:用心核,找回失去的與溫度。門口的安保機人掃過他的公民份卡,學鏡頭閃了閃,打開了閘門,他的份資訊裡,一級靜默症患者的標註,是進這裡的唯一通行證。
走進療養院的瞬間,白夜的神經終端輕輕震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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