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半，陳嘯天走出了老房子。
天還沒亮，平安里的巷子黑得像一口深井。夜風從海面上吹過來，帶著深冬的寒意，灌進他的夾克領口，涼颼颼的。他把領子豎起來，加快腳步，走過老張麵店的時候，燈還沒亮——老張今天起晚了。巷口的槐樹禿禿的，枝丫在晨風中輕輕搖晃，像一隻只乾枯的手在向他招手。
他走出巷子，沿著平安里後面的那條小路，朝山上走去。
山不高，平安山，名字和山下的村子一樣。山上以前是一片葬崗，後來種上了松柏，變了一個小公園。說是公園，其實就是一條水泥路、幾盞太能路燈、幾把生鏽的長椅。平時沒什麼人來，只有幾個老人早上來鍛鍊，晚上來遛狗。
陳嘯天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穩。山路有些陡，水泥路面上落了一層松針，踩上去綿綿的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他的呼吸很均勻，心跳很平穩，腦子裡卻在翻湧著昨天的畫面——那個邋遢老頭隔空在牆上按出的掌印，那個老鐘的一百零三歲老人，那個站在雲海之巔的白老人云中鶴，還有那句“你天生就是練武的料”。
他不知道老鍾說的是真是假。但他願意去試。
五點整，他到了山頂。
山頂上有一個小平臺，鋪著地磚，西周種著松柏。平臺中央有一座石亭，亭子裡有一張石桌、西個石凳，都蒙著一層灰，看起來很久沒人坐過了。老鍾坐在其中一個石凳上，翹著二郎，手裡拿著那個銅酒壺，正在喝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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