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馬第三天來的時候，帶了兩個人。一男一，都老了，頭髮花白，臉上全是皺紋。他們站在營地門口，著肩膀，眼睛不敢看人，像兩隻驚的鳥。老馬站在他們前面，看著蘇小滿，又看著陳建國，了。蘇小滿看懂了。他在說：“他們也想來看看。”
陳建國站起來，走到那兩個人面前。他看著那個男人，那個男人低下頭，不敢看他。陳建國出手，那個男人抖了一下，但沒有躲。陳建國的手落在他肩膀上，輕輕地拍了一下。那個男人抬起頭，看著陳建國，眼眶紅了。陳建國又拍了一下，然後指了指大樹下面，李大海坐著的地方。那個男人順著他的手看過去，看到了李大海。他愣住了，站在那裡，很久沒。然後他走過去，蹲在李大海面前，握住他的手。他的在抖，但沒有聲音。李大海看著他，也認出了他。他的了，那個男人看懂了，眼淚掉下來了。
那個人還站在營地門口，著肩膀，不敢進來。阿雲走過去，握住的手，把拉進來。跟著阿雲走，走到李大海面前，也蹲下來，也握住了他的手。三個人蹲在那裡，握著彼此的手，像三棵被風吹了很多年的樹，終於靠在了一起。
蘇小滿站在遠，看著他們。年糕蹲在腳邊，也在看。低頭看著年糕，年糕抬起頭，眯了一下眼睛。笑了。
老趙把那塊刻著十二個名字的木板拿出來，放在大樹下面。他看了看那塊木板，又看了看那些人——老馬，阿雲，李大海，還有那兩個新來的人。他在沙地上寫：“名字。”老馬看著那兩個字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蹲下來，在沙地上寫了一個字：“馬。”沒有“老”，只有一個“馬”。歪歪扭扭的，像一個小孩子寫的。老趙看著那個字，點了點頭。他在木板上加了一個名字——“馬”。旁邊刻了一把砍刀。老馬看著那把砍刀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笑了，很輕，角彎了一下。
阿雲也寫了的名字。“雲。”老趙在木板上刻了一個“雲”字，旁邊刻了一隻手。那隻手的手指張開的，像是在遞什麼東西。蘇小滿看著那隻手，想起阿雲第一次遞給野果的樣子——手在抖，但很堅定。把那兩顆野果放在手心裡，像在說：給你。一首記得。
那兩個新來的人，一個老劉，一個阿芬。老劉以前是漁民，阿芬是他的老婆。他們在島上活了二十多年，沒有孩子，沒有家人，什麼都沒有。老趙在木板上刻了“劉”和“芬”，旁邊刻了一條魚和一朵花。老劉看著那條魚，笑了。阿芬看著那朵花，也笑了。
那天下午，老馬沒有走。老劉和阿芬也沒有走。他們坐在大樹下面，和陳建國一起守著李大海。沒有人說話，只是坐著，靠著樹，看著樹葉在風裡搖。年糕蹲在人群中間，著爪子，偶爾一聲，細細的，的，像一線在空氣裡。阿芬看著年糕，出手，想它，又回去了。年糕抬起頭，看著，了一聲。又出手，這次到了。年糕的很，很暖，在的手心裡像一團棉花。阿芬著它的頭，眼淚掉下來了。年糕了一下的手指，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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