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風捲著灰燼掠過道，林風下白馬踏碎殘餘暉，蹄聲沉穩。左肩傷隨馬背起伏傳來鈍痛，像有把鏽刀在骨裡來回拉扯。他沒去，只將長槍橫擱鞍前，鏢旗裹槍，邊角磨損的靛藍布料被風吹得微微。
鎮口茶棚搭在道旁，幾木柱撐起茅草頂，幾張桌歪斜擺放。林風勒馬停步，解下水囊灌了一口，頭滾。他手探進甲側，指尖到繃帶邊緣——昨夜換藥時己止住，今日行路未再滲出。他鬆了口氣，作利落地繫好扣帶，抬手拍了拍馬頸，示意它低頭啃食槽中乾草。
鄰桌兩個腳伕模樣的漢子正就著鹹菜喝茶，一人忽然低聲音：“聽說了嗎？朝廷發了通緝令，說那使槍的逆賊勾結河寨，連燒三城，還殺了百名兵。”
另一人抬頭向牆上黃紙，手指點著畫像：“你看這畫的，眼兇，角帶，哪像是個正經人？分明是瘋魔了。”他說著又湊近些，“我表兄在縣衙當差，說懸賞萬兩黃金，活捉者封千戶，格殺者賞五百。”
林風端起茶碗，吹了口氣，茶麵浮沫散開。他小啜一口，苦，不皺一下眉。放下碗時銅板輕響，他起牽馬，腳步沉實，未多看那張通緝令一眼。
穿過窄巷，市集漸喧。貨郎賣聲、孩追逐笑鬧混一片。鎮中心照壁前圍了不人，西張黃紙並列張，墨字刺目：**“逆賊林風，勾結匪寇，屠城三州，煽民變，凡擒獲者，賞黃金萬兩，升三級。”**
畫像上的人眉目被刻意扭曲，雙目赤紅似，角裂開出獠牙，手中長槍沾滿鮮。一個婦人摟著孩子往後退，低聲說：“造孽啊，這種人怎麼還不被抓到？”
林風站在人群外，靜靜看了一會兒。忽然一笑，笑意清淡卻銳利如刃。他牽馬向前，撥開圍觀者走圈中。眾人見他著簡樸，腰佩短刃，揹負長槍，皆驚疑後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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