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踩在冷石上，一聲接一聲，深更深的黑暗。林風握長槍，槍桿臂而行，雙眼掃視前方霧氣。通道越走越窄，頭頂岩層得低了，溼氣凝水珠從石滴落，砸在肩甲上發出輕響。他呼吸漸重，不是因為疲憊，而是空氣變了味——那淡淡的鐵鏽氣還在，可混進了別的東西，一若有若無的甜腥，像腐葉下藏著死蛇。
他放慢腳步，鼻翼微張。霧己由灰白轉為淡藍，如薄紗浮，不似自然生，倒像是從地底緩緩滲出。這他認得，坑道里傀儡啟時，通風口噴出的就是這種氣。當時有玉符破陣，毒氣未及侵便己停歇。如今再遇，卻無機關提示，無聲無息，悄然瀰漫。
林風立刻屏息，右手向腰間短刃，準備以刀尖劃破掌心提神。可剛一抬手，指尖竟有些發麻，像是被細針扎過。他皺眉，強行邁步前行，左卻突然一，膝蓋磕在石面上，發出悶響。長槍手，撞地彈起半尺，槍尾釘隙，不止。
他咬牙撐地起，卻發現肺腑如被棉絮堵住，每一次吸氣都像吞進冰渣，嚨發，視線邊緣開始發黑。他手去抓槍桿，五指剛到布帶，手臂便不控制地開。腦袋嗡鳴，耳中只剩自己重的息，越來越沉，越來越遠。
他跪在那裡，脊背弓起，脖頸青筋暴起，仍在掙扎。可不再聽使喚，僵又鬆懈，彷彿被人去了筋骨。最後一意識裡，他看見那團淡藍霧氣緩緩圍攏，如同活般纏上腳踝，順著管向上攀爬。眼前一暗，整個人向前撲倒，臉冷石，再無聲息。
通道寂靜，唯有霧氣流的細微嘶聲。
就在這時，右側巖壁一凸石輕輕一震，整塊岩石向外開尺許，出一人高的暗道口。一道影從中閃出，作輕捷，落地無聲。是個，約莫十七八歲年紀，穿一鵝黃襦，外罩輕便皮甲，袖口與襬皆束，便於行。臉上蒙著素紗，只出一雙眼睛，黑白分明，目沉靜。
快步走到林風邊，蹲下檢視。手指搭上他脖頸，探得脈搏雖弱但未斷，眉頭稍松。隨即從腰間取下藥囊，掀開一角，取出一枚青綠藥丸，拇指與食指住其下頜，用力一掰，將藥丸塞舌下。接著並掌輕拍其結兩下，確保吞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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