巖深，溼氣如針，紮在林風的脖頸上。他靠坐在石壁旁，背脊冰冷巖面，左肩舊傷隨著呼吸起伏傳來鋸齒般的鈍痛，像有鐵鉤在筋裡來回拖拽。俘虜被布條捆死，橫躺在三步外，頸後蛇鱗紋在微下泛著青紫，角還凝著咬破毒囊時流出的黑。
火摺子點了三次，都被氣撲滅。林風不再試了，只將函從懷中取出，攤在膝頭。月自巖裂口斜照進來，勉強映出紙面。他撕下一片襯襟，蘸了巖壁滲水，輕輕拭函面——火漆己碎，墨字邊緣暈開，但“七日務必將蘇姓子引至南嶺祭臺”一句清晰可辨，筆鋒凌厲，絕非偽造。
他盯著“七日”二字，指節得發白。
遠山道傳來腳步聲，火把晃，正沿暗近。林風不，耳廓微，數著人數。六人，步伐錯，不像巡夜，倒似臨時拼湊的搜山隊。他緩緩將函收回前暗袋，在鏢旗殘角之下，那是父親臨終前塞進他掌心的東西，如今了護符。
腳步聲漸遠，火退去。他重新展開函，目掃向末尾落款——“蛇首幫主”。這名字不該存在。漠北火海那夜，十二鏢局圍剿蛇組，骨無存，鸞衛司報功文書上明寫此人己死。可眼前俘虜頸後烙印與傳聞一致，函筆跡也無二致。活人冒名？還是蛇首幫主本沒死？
他閉眼，腦中過著這幾日聽來的江湖異：西陲斷崖有人掘出青銅劍匣，開啟即起黑霧；東海沉舟浮出水面，船艙掛滿白幡；昨夜點蒼山後更見鬼火遊走，聚北斗之形。這些事本以為是流言，如今串在一起，全指向一個事——祭劍。
不是尋常祭，是匯九地殘片於皇陵，鑄真劍出世。
他猛然睜眼。地圖！他從腰側取出隨皮囊，抖出那張磨損嚴重的舊輿圖，鋪在石地上。借月比對，將己知線索標出：南嶺、西陲斷崖、東海沉舟……三點連一線，構“歸藏陣”一角。此陣出自前朝秘，專用於聚魂引魄，若九殘片齊聚皇陵，再以活人獻祭為引——劍之日，便是兵出世之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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