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煜接過來喝了兩口，臉上的倦在昏黃線下更明顯了些。
第357章 累心
“朝裡……事很多？”蘇微雨輕聲問。
蕭煜背靠著引枕，長長撥出一口氣，閉上了眼睛。“多，也雜。”他的聲音裡出些許疲憊，“兵部歷年積下的文書案牘要看，各地駐防的調整要議，北境後續的卹、盟約細節要盯著……這些倒也罷了，按部就班便是。”他睜開眼，目著帳頂繁複的繡紋，沒什麼焦點，“麻煩的是人。”
“晉王殿下封王開府，遞了帖子，邀我過府敘舊，談北境風。瑞王殿下那邊，雖未直接相邀，但其門下的屬，這幾日在衙門見，話裡話外也著親近拉攏之意。”他語氣平直，“陛下將兩位王爺都擺在明面上，底下的人，便難免要琢磨，要選擇。今日這位同僚請你吃酒，明日那位上司話裡有話地探你口風……比在邊境帶兵打仗，累心。”
蘇微雨安靜地聽著，挪過去一些，讓他能靠著自己。沒說話，只是出手，力道適中地按著他繃的太。
蕭煜順勢將頭靠在肩頸，聞著上淡淡的、令人安心的皂角清香，繼續低聲道：“有時候，真覺得不如回北境去。那邊也累，一天巡防下來，骨頭都像散了架。但累得痛快，累得簡單。敵人在明，目標也清楚，守住關隘，打退來犯之敵便是。不用像現在，每天踏進衙門，就像進了看不見的戰場，一句話，一個眼神，都可能藏著無數意思，得反覆掂量。”
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，帶著一種久違的、屬於武將對單純戰場的懷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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