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洗漱，束髮。手在到那半塊玉佩時停了一下，卻終究沒有摘下。
灶間冷清，他沒有生火做飯的興致，甚至覺得飢都是一種奢侈的知覺，八歲之後，他學會用麻木應對這個日子。
但當他走出房門時，腳步卻停住了。
石桌上放著東西。
那是一隻糙的陶碗，碗裡盛著清水，水面浮著幾片半明的冰片，正隨著晨慢慢融化。冰片中央，託著一小簇鵝黃的、茸茸的玩意兒。
遊昀走近了，才看清那是柳芽。
剛剛掙破芽苞的柳樹芽，黃得像初孵雛鳥的喙，茸上還沾著未晞的晨。它們被心地擺一個小小的圓滿的環形，簇擁著碗底一顆的鵝卵石。
石桌邊緣，還用清水畫了一個歪扭的圖案，是一截樹枝，枝頭有一點鼓脹的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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