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徹底沉下去的時候，陳默把揹包拉鍊拉到頂。葉輕舞站在門口，外己經扣好，沒說話，只是朝他抬了下手腕，示意時間。他們沒開燈，也沒再檢查房間。椅子從門把手下撤開了，桌上的筆記本合著，鉛筆扔進屜，所有痕跡都抹乾淨。六點十七分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樓，走的是後巷。
街面空，路燈間隔太遠，中間一段全靠月照著。他們繞開主路，著民房外牆往東走。臨水鎮不大，但邊緣地帶雜，廢棄的豬圈、塌了半邊的磚窯、堆滿農的棚子錯分佈。走了二十分鐘，地勢漸高，一條土路通向村口，路邊有棵歪脖子老槐樹，樹下坐著個穿灰布衫的老頭，拄著竹杖，腳邊放著個搪瓷缸。
陳默腳步頓了一下。葉輕舞跟上來半步，低聲說：“剛才路過時沒有。”
“現在有了。”陳默低聲音，“他不是等人的姿勢。”
老頭閉著眼，像是打盹，可他們走近十米時，那竹杖輕輕往回拖了半寸，正好卡住斜坡的凹。陳默停下，在五米外站定，出煙盒，出一支，又拿打火機點上。火一閃，老頭眼皮了，但沒睜眼。
“大爺，借個火？”陳默往前走了兩步，把煙盒遞過去。
老頭這才緩緩抬頭，臉上皺紋很深，眼神卻不渾濁。他看了陳默一眼，又掃過葉輕舞，慢吞吞接過煙，自己叼上，陳默湊過去替他點著。老頭吸了一口，咳嗽兩聲，把煙盒推回來。
“這地方不興外人點菸。”他說，聲音沙啞，“尤其傍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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