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往南走了五天，越靠近河北腹地，眼前這景象就越沒法看。
地裡的荒草長得比人還高，田埂都找不著了。隔三差五就能瞧見幾間塌了架的破屋，房梁燒得焦黑，牆倒了大半，裡頭還能瞅見些破爛傢什豁了口的鍋，散了架的紡車，還有個小孩兒的虎頭鞋，髒得看不出了。道邊上偶爾能見著沒人收的首，讓野狗啃得七零八落，那子臭味，隔著老遠都能聞著，燻得人首反胃。
郭靖騎在馬上，手裡攥著韁繩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
他上的蒙古戎裝己經落滿了土，金刀在腰上晃來晃去，襯得人倒是神。可他那心裡頭，沉得跟灌了鉛似的。
這就是公元1220年的河北。大金快嚥氣了，蒙古人還沒正式打下來，可這地面上早套了那些沒了建制的潰兵，比土匪還兇。了那皮，他們啥都敢幹，搶糧食，燒房子，殺人，糟蹋人，老百姓上他們，就跟上閻王爺差不多。
後的隊伍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德行。
蒙古老兵們耷拉著腦袋，裡哼哼唧唧唱著小調，眼神里全是不屑在他們看來，漢人本來就孬種，那些潰兵也就是群花子，本不值得他們出手。契丹降卒們著脖子，東張西，眼珠子滴溜溜轉，指不定啥時候就跑路了。漢人流民們更別提了，一個個面黃瘦，都打，手裡攥著鋤頭木，攥得指節發白，可誰都知道，真打起來，這玩意兒屁用沒有。
“駙馬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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