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風城的清晨，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踏碎。一騎來自安北州的驛卒，渾覆著白霜，穿破晨霧首抵大都督府，呈上的並非軍急報，而是一封用火漆封的厚實信函。
蘇瑾拆開，裡面是趙鐵柱親筆所書，字跡比往日工整許多，詳細稟報了“蒙學堂”的進展，並附上了首批一百二十七名學的名冊。名冊之後，卻另附一頁，記錄著安北州境新近勘探出的幾礦藏——一品質極佳的石灰岩，一片可用於燒製木炭的茂林地，以及……一個位於廢棄礦坑深、滲出黑粘稠的天然淺坑。
“黑粘稠……”蘇瑾指尖劃過這行字，目微凝。安北州竟有天然石油滲出？雖儲量不明，但意義重大。他立刻對侍立一旁的韓先生道：“傳令安北州，將滲出黑之地劃為區，派可靠士卒把守，未經本侯手令，任何人不得靠近，亦不得洩訊息。另，讓魯匡選派兩名通金石之、口風嚴的工匠，秘前往勘測。”
“是，侯爺。”韓先生領命，遲疑片刻又道：“侯爺，與灰鹿部約定的割之期將近，首批‘朔風白鹽’己備妥，只是……按您的吩咐，其中摻了一左右略深、帶有微弱鐵鏽腥氣的次等鹽，這是否會引得灰鹿部不滿？”
蘇瑾端起手邊的陶茶碗，呷了一口己然溫涼的茶湯，淡淡道：“人要穿，鹽要雪白，此乃常。但若生死關頭，摻了沙土的米糠也能活命。這點瑕疵，正可讓他們明白，與我們易，並非全無風險，也非理所當然。況且……”他目掠過窗外校場，“那點鐵腥氣，或能幫他們的牲畜多添幾分力氣，就看他們能否察覺了。”
韓先生恍然，這是恩威並施，更是潛移默化的掌控。
此時，趙壯無聲，臉沉靜，遞上一枚小巧的竹管。“將軍，‘逆鱗’報。野狼谷。”
蘇瑾接過，出裡卷著的薄紙。上面只有寥寥數語：戊九十一率本什於‘鷹喙崖’設伏，斃白狼衛探馬兩人，繳獲狼皮襖一件，襯以金線繡有奇異符文，疑似薩滿祝福之。戊九十一左臂中箭，傷可見骨，未下火線，裹傷後繼續帶隊追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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