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屋裡的油燈還亮著。林寒坐起，發現枕頭下的油布包被人過。那最短的針，原本是針頭朝裡收好的，現在卻尖朝外，像是有人翻看過。
他沒出聲，也沒去追查是誰來過。昨晚陳百草派人送藥的事他還記得，小的話也還在耳邊：“別逞強。”可他知道，這一步不是逞強，是他必須走的路。
他把針重新包好，藏進懷裡。半卷《青囊針經》也被雨水泡得發皺，但他一個字都沒忘。換上乾，披上舊斗篷，推門走了出去。
雨還在下，不大，但風冷。街上的石板路得很，他右傷一用力就傳來悶痛。走到巷口時差點摔了一跤，手撐在牆上才穩住子。他咬牙站直，繼續往前走。
城門方向有家藥鋪，門口掛著一塊木牌，寫著“百草堂”三個字。那是陳百草的地盤，也是他現在唯一的出路。
他得去那裡，當學徒。
不是為了活命，是為了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醫者的位置上，用針，用方，用祖父留下的東西，把那些踩人頭頂的權貴，一個個拉下來。
他一路走，一路護著懷裡的經書。雨水順著帽簷流進脖子，服溼了大半，腳底也進了水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泥漿裡。路過城門石碑時，他停下腳步，抬頭看了眼上面刻的“安民鎮”三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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