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寒的右手還搭在藥匣最底層的屜拉環上，指節因失而泛白，左肋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把鈍刀在裡面來回颳著。他站在原地，腳底踩著半塊碎瓷片，連挪一下都覺得費勁。可他知道不能退，哪怕只是後撤半步，這口氣就洩了。
敵人五人呈扇形來，棒未至，風聲已響。他咬牙準備迎上，眼角餘卻忽然掃到一個黑人從外圍疾步穿過人群，腳步不停，直趨勢力頭目耳側。那人上去低語幾句，遞出一封用油紙裹著的信。
頭目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他一把扯過信，撕開火漆封口，展開只看了兩行，臉就變了。
那信是林寒三天前讓人故意“洩”出去的假報——說他早已聯絡城外義士，集結三百銳，三日便要端了對方老巢；另附一句虛晃一槍：“府中有人暗助，切勿輕舉。”這訊息本是林寒讓阿福混進市集茶樓，當著幾個眼線的面大聲議論的，又特意讓陳百草在抓藥時“不小心”掉落一張偽造的聯絡單，上面寫著“三日為期，外夾擊”。
如今，這枚埋下的釘子，終於炸了。
頭目盯著信紙，眼神開始遊移。他抬頭看了看林寒，又掃了一圈四周：藥臺狼藉，藥材灑滿地，但林寒依舊立，蘇婉等人雖傷卻未倒，陣型也未散。更關鍵的是，林寒明明已經快站不穩了，可臉上竟沒有一慌，反倒有種“你們終於來了”的篤定。
“不對……”頭目低聲自語，“他們要是真撐不住，怎麼會這麼鎮定？”
他越想越怕。三百銳不是小數目，若真在外圍埋伏，此刻自己帶人在這兒死磕，豈不是正中下懷？再說了，林寒一個寒門子弟，哪來的膽子敢剛府和豪強？除非他背後真有人撐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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