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剛爬上醫館後院的矮牆，林寒正站在井邊做第五個深蹲。膝蓋咯吱響了一聲，他咬牙撐住沒晃，額頭上的汗順著鼻樑下來，砸在腳前的青磚上。做完一套作，他扶著井沿了口氣，抬手抹了把臉，手指蹭到下上那道昨晚被碎木片劃出的口子，有點火辣。
他沒管，轉回屋，柺杖還靠在門後，但他今天沒它。腰上纏了三層布條，把肋骨那來回拉扯的鈍痛勉強住。一進藥堂，他就順手翻開了賬本夾層，取出那張《應急守備草案》，紙角已經起了邊，昨夜被人過的痕跡還在——原本在最下面的那頁現在跑到了中間。
他盯著看了兩秒，不聲地出炭筆，在末尾添了三條批註：“午時換崗提前一刻”“北窗晾藥減半”“夜間留燈兩盞”。寫完，把紙摺好塞進袖袋，又從櫃檯底下出一把小刀，往腰帶上一別，刀鞘是舊皮子的，不顯眼。
前門還沒開，街上早點攤的油鍋聲傳得更近了。林寒走到北窗邊，第三次推開窗扇。晾竿上的金銀花輕輕晃了晃，了一串的事兒他沒提，但今早特意把剩下的幾串往裡收了收，免得再被人順手剪走當訊號。風帶點塵土味吹進來，他眯眼掃了對面屋頂一眼，瓦片安靜，沒見反閃。
可他知道，有人在看。
他關窗，拉簾，轉走向後屋室。剛掀開布簾，眼角忽然一跳——窗臺下的暗格邊緣，多了片溼泥糊著的槐樹葉。
他蹲下，小心取出來，葉片背面刻了個極小的“井”字紋，歪歪扭扭，像是用指甲摳出來的。他著葉子站起，臉沉了下來。
南橋舊倉有口水井，荒年時塌過半邊，後來填了土，只留個石沿。城裡知道這井的人不多，能認出這是標記的，只有一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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