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正懸在中天，照得醫館門前那塊“懸壺濟世”的舊匾額微微發燙。林寒坐在正堂的老榆木桌後，手裡著一支筆，筆尖幹了，沒蘸墨，就在紙上輕輕點著，像在數心跳。
他昨夜沒怎麼睡。不是怕，是煩。煩那種披著人皮講人話、實則滿跑鬼話的“貴人”。他們總以為窮地方的人沒見過世面，隨便拿個大餅一畫，人就得跪著接。可林寒見過太多這樣的“大餅”——上回縣丞小舅子說要建“惠民藥材局”，畫的是百姓不花錢看病；結果呢？三個月不到，醫館封門，藥櫃被抄，連阿福家晾繩上掛的半串幹辣椒都被當“私藏違品”收走了。
他不想再這種“好事”。
上午病人來得不，咳嗽的、拉肚子的、孩子發燒抱來的，一個個排著隊。林寒照常看診，開方，叮囑煎法，語氣平和，作利落。沒人看出他心裡已經把話說死了：**合作？免談。**
快到午時，他放下筆，抬眼看了看門外。刺眼，巷子裡空的，只有只花貓趴在牆頭爪子。
“該來了。”他自語一句，聲音不大，像是說給屋樑聽的。
他起，走到門邊，把原本掛在偏廳門口的“候診請坐”木牌摘下來，端端正正擺在了正堂門口。然後又回，從藥櫃底層取出一個乾淨茶盞，放在自己案頭右側——那是待客的位置。不是為了客氣，是為了規矩。
他要讓那人明白：你不是什麼貴客，也不是什麼大人。你是來談事的，那就按我的規矩來。掛號排隊，一個都不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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