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停留，徑直走向盡頭那個很人用的、靠近安全通道的衛生間。關上門，反鎖。世界瞬間被隔絕在外。他擰開水龍頭，用冰涼的水狠狠衝了一把臉。抬起頭，鏡子裡的人臉發白，眼底佈滿，下上還有早上匆忙沒刮乾淨的胡茬。水珠順著額髮滴下來，流過眼角的細紋。
四十歲。P9 技專家。手握價值…… 曾經價值不菲的期權。
期權。
這個詞像一淬毒的針，刺破了他強行維持的平靜。他撐在冰冷的陶瓷洗手池邊緣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閃回猝不及防地撞進腦海。
不是關於期權，是關於 “解散”。
那是十年前，另一家明星創業公司。三十歲的陳敬東，技天才，野心，眼裡只有他那個宏大卻近乎偏執的 “下一代資料演算法”。他帶著一支銳的小團隊，沒日沒夜地攻堅。他聽不進任何質疑，駁回了所有更穩妥的替代方案。“這是唯一正確的路，” 他在評審會上說，語氣斬釘截鐵，眼裡燃燒著技人特有的、純淨到近乎殘忍的火焰。
然後，路斷了。技瓶頸無法在投資人要求的時限突破。資金鍊驟然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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