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敬東盯著那張照片，盯了很久。他想起艾爾肯第一次給他發的那條語音，“陳哥，我媽說看見我了”。想起那個在零下二十度還在訓練的年輕人，想起那個在絕殺之後對著鏡頭大喊“媽，你看見了嗎”的聲音。現在，他隊裡的人也在走，一個一個，像沙子從指裡下去。他攔不住。
他打字：“誰？”
艾爾肯秒回：“小孫。那個從牧區來的小孩。他說他娘病了，要回去。我說你再等等，錢會來的。他說等不了了，他娘等不了了。”
陳敬東看著那行字，很久沒。他母親的病，等不了了。他想起艾爾肯的娘，那個在牧區放羊的人，疼了好幾年，捨不得看，捨不得治。後來艾爾肯留下來，他幫艾爾肯湊了手費。現在又有一個人，他娘病了，等不了了。他能幫幾個？一個，兩個，還是十個？他幫不了所有人。
他放下手機，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窗外還是黑的，路燈亮著，昏黃的照著空的街道。沒有人，沒有車，什麼都沒有。
第二天，他去了趟安寧隊宿舍。宿舍在訓練館後面，一棟老舊的居民樓，三樓，走廊的燈壞了一半，忽明忽暗的。他走到最裡面那間，門開著。張明坐在床沿上，旁邊坐著一個瘦小的中年婦，頭髮花白，臉上皺紋很深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襖。那是他娘。
看見陳敬東，張明站起來，有些侷促。“陳哥，這是我娘。”
他娘也站起來，著手，有些張。“你就是陳總？明明常說起你。說你對你好，幫他找工作，幫他找球隊。謝謝你，謝謝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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