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陳站了出來。這個賽季上場時間不多、得分更的年輕人，在底角接到了艾爾肯的傳球。他猶豫了零點幾秒，然後跳起來，出手。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，穩穩落進籃筐。全場沸騰，裹著棉被的球迷站起來，揮舞著圍巾，喊著他的名字。小陳站在那裡，看著那個還在晃的籃筐，眼眶紅了。他等這一刻，等了整整一個賽季。
第四節，雙方替領先。最後兩分鐘，烏魯木齊隊落後一分。球在老劉手裡，他運著球，看著計時，不急不躁。防守他的年輕後衛已經累得不上氣，彎著腰，盯著他的眼睛。老劉忽然加速，不是很快，但很突然。年輕後衛後退了一步，老劉急停，跳起，出手。球在籃筐上轉了兩圈，掉了進去。反超。
全場寂靜了一秒，然後發出震耳聾的歡呼。那些裹著棉被的球迷，有的哭了，有的笑了，有的抱著邊的人跳了起來。老劉站在那裡，握拳頭，仰著頭，閉著眼睛。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，也許在想那些年的傷，那些年的痛，那些年的不甘。
最後三十秒，銀川隊進攻。他們的核心後衛突破，趙鐵軍堵上去，兩人撞在一起，球飛出了邊線。哨響，球權判給了銀川隊。馬老闆衝到場邊，對著裁判吼，被吹了一個技犯規。銀川隊一罰一擲，罰球進了，平局。邊線球發出來，還是那個後衛，運著球，試圖突破。趙鐵軍著他，不給他任何空間。他勉強出手，球砸在籃筐上，彈了出來。艾爾肯搶到籃板，被犯規。兩罰，全中。終場哨響，烏魯木齊隊贏了。
球員們衝進場，抱在一起。老劉被他們圍在中間，他的膝蓋已經疼得站不直，但他笑著，笑得很開心。看臺上，那些裹著棉被的球迷沒有走，他們站在那裡，鼓掌，喊，揮舞著圍巾。掌聲很大，很大，蓋過了寒風的呼嘯，蓋過了零下三十度的冷。
陳敬東站在場邊，看著這一切。他的眼眶熱了，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湧。他別過臉，不想讓人看見。但他看見旁邊一個裹著軍大的老大爺，也在眼淚。老大爺轉過頭，看見他，不好意思地笑了。“太高興了，忍不住。”
陳敬東走過去，出手。“大爺，謝謝您來看球。”
老大爺握住他的手，那手很糙，很涼，但很有力。“謝什麼？我是老球迷了，從這支隊立就看。年年輸，年年看。今年不一樣，今年這些孩子，有子勁。我喜歡這子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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