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八章 小高的告別：從安寧到更遠的遠
小高走的那天，安寧市下起了雨。不是傾盆大雨，也不是淅淅瀝瀝的冷雨，而是細細的雨，像牛，像柳絮，輕輕飄落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，打在臉上，帶著一微涼的意，像極了此刻心底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捨。陳敬東開著那輛悉的破面包車，送小高去火車站，一路上，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，車廂裡靜得只剩下雨刷來回擺的聲響——“唰，唰，唰”，單調、有節奏，卻又帶著幾分綿長的傷，像在為這場告別伴奏。
小高坐在副駕駛座上，微微前傾，目盯著窗外，眼神里藏著不捨，也藏著一對未來的憧憬。那些他悉得不能再悉的街道，街角那家常去的早餐鋪，訓練館門口的老槐樹，還有每次賽後和隊友們一起去的便利店，都在雨幕中一點一點往後退，越來越遠，漸漸模糊一片朦朧的影子。他的手放在膝蓋上，指尖攥著那個洗得發白的舊揹包帶子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，彷彿那帶子是他與這座城市、與這群人的最後牽絆，攥得越，就越能留住這份溫暖。
“陳哥。”沉默了許久，小高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沙啞，被車廂裡的雨聲襯得格外清晰。
“嗯。”陳敬東應了一聲，目依舊落在前方的雨路上，方向盤握得很穩，語氣平淡，卻藏著不輕易流的溫。他沒有轉頭，卻能覺到邊年眼底的不捨，也能讀懂他此刻的心——就像當年的自己，也曾懷揣著夢想，告別悉的一切，奔赴未知的遠方。
“我會回來的。”小高的聲音很堅定，像是在許下一個鄭重的承諾，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。
陳敬東沒有說話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，車廂裡又恢復了沉默，只有雨刷擺的聲響，依舊在耳邊迴盪。他知道，年口中的“回來”，不是以球員的份，而是以家人的份，回到這個他鬥過、長過、收穫過溫暖的地方。
“不是回來打球，是回來看你們。”小高連忙補充道，語氣裡帶著一急切，彷彿怕陳敬東誤會，“看劉哥，看鐵軍哥，看小陳，看張明，還有……看你。不管我走多遠，這裡都是我牽掛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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