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浩然點了點頭。他知道魏明說得對，提醒是責任，聽不聽是別人的事。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還有一件事，”魏明放下茶杯，表變得嚴肅起來。他的目從窗外收回來，落在楚浩然臉上，那雙渾濁的老眼裡，有一種複雜的緒，像是不捨，又像是託付。“小楚，我打算明年退休了。”
楚浩然愣住了。他張了張，想說點什麼，但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他知道魏明不好，高、糖尿病、腰椎間盤突出，一病，每天要吃好幾種藥。但他沒想到魏明會這麼早提退休。五十五歲，在縣級幹部裡還算年輕的，再幹一屆也沒問題。
“魏縣長，您才五十五，怎麼就……”他的聲音有些發。
魏明擺擺手，打斷了他。那個手勢很輕，但很堅決，“五十五不年輕了。我不好，你不是不知道。這些年為了縣裡的事，沒心。錢海洋在的時候，我是常務副縣長，夾在書記和縣長之間，兩頭氣，還得把事幹了。”
“錢海洋倒了之後，我更是一天不得閒。現在好了，錢海洋倒了，縣裡的局面也穩了，工業園區搞起來了，殭企業置了，南部山區的路也快修通了。該乾的事都幹得差不多了，我也該歇歇了。再不歇，這把老骨頭就要散架了。”他說著笑了笑，那個笑容裡有釋然，也有一疲憊。
楚浩然心裡湧起一複雜的緒。魏明是他的恩人，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出了援手。當年他在靠山鎮被李子雄打，是魏明在背後幫他說話；後來他被錢海洋針對，是魏明在常委會上投了關鍵的一票；再後來他當上縣委辦主任，也是魏明力薦。沒有魏明，他走不到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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